“经济低迷”与数字“挤水分”

时间:2018年09月25日 10:14:20 中财网
  9月18日,国家统计局公布了对五起统计违法案件的通报。尽管向社会通报统计违法案件及其查处情况并非首次,但鉴于此前一天,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防范和惩治统计造假、弄虚作假督察工作规定》的消息刚刚见诸媒体,两条重磅统计新闻的叠加效应还是引发了媒体和社会各界的强烈关注,诸多媒体不仅作了详尽报道,很多还配发了评论文章。

  某知名财经报刊在报道中指出,案件涉及天津、内蒙古、辽宁、山东、宁夏五省市区。“很多地方经济低迷,与挤压数据水分有关,如天津、辽宁、内蒙古去年经济增速在全国靠后,仅分别为3.6%、4.2%和4%。”看到这段报道,笔者首先想的是,当下各地经济增速的变化应该与挤压水分无关,因为统计部门调整数据要坚持同质可比的原则。如果报告期数据挤出了水分,基期数据也会作同样的调整。但细一想,可能还不能这样简单下结论。“经济低迷”与数字“挤水分”的关系,或许还真是一个值得思考和研究一下的问题。

  其一,关于“经济低迷”的判断或值得探讨。今年上半年,中国经济增速为6.8%,这个速度在世界各经济体中依然是领先的,且在6.5%左右的年度预期目标之上。因此,就全国而言,当然不能称其为低迷。而作为全国一个统一经济体下的不同区域,考虑资源环境、功能定位的差异,经济增速有高有低也实属正常。3%至4%左右的增速,也未必要用“低迷”二字定义。但是,考虑一些地区过去曾经保持过较高的增速,且其前些年的增速不仅与自己纵向比较较高,与其他各地横向比较也曾很高,所以现在的速度无疑比以往有了很大回落,也明显低于全国平均水平和其他地区,尽管低于平均水平也实属正常。因此,如果说一些地区经济增速明显回落、或是走低,也是恰如其分的。

  其二,一些地区的数据变化究竟是挤水分所致,还是经济形势使然,或两者兼而有之,各自影响几何,则需要作具体分析和判断。早在今年年中,全国人大统计检查组提交常委会的报告披露,2017年以来,国家统计局根据举报线索核查数据异常的2051家企业和2942个固定资产投资项目,有1195家企业和2775个投资项目数据有问题,有几个地区违法企业平均虚报率高达10倍,甚至56倍。尽管宏观层面可通过技术和专业审核,在一定程度上校正基础数据不实带来的偏差,但这些虚假数据一是会影响中观数据质量,二是如达到一定规模,也未必不对宏观数据产生影响,进而影响对经济形势的判断。

  所以,对某些挤水分、且数据走低的地区而言,相信其挤压水分是秉持了专业的做法、按照同质可比的原则进行。但除此之外,还需要分析清楚的是,此前的数据究竟有多少水分,如果调整时间序列数据,挤出往年的水分,各年真实的经济增速是多少。换言之,需要鉴别分析的是在历年数据中,有多少是水分所致,有多少是实打实的增长。由此才能判断,这些地区的经济增速是如现在这样一直就低,还是由高转低,以及变化的原因何在。而分析各地历史数据的真实轨迹,对评估全国数据及其经济走势,也是有实际参考意义的。

  在查处统计违法案件的同时,真实评估统计造假对数据质量的影响,挤出数据中的水分,无疑是一种实事求是的态度。但从屡屡注水到再挤水分的过程,不仅误导着对经济走势的判断,也不断动摇着公众对统计数据和经济形势的信心。近日,中办、国办印发《防范和惩治统计造假、弄虚作假督察工作规定》,就建立实行统计督察制度提出了明确要求,有利于使统计反腐的关口前移,对弄虚作假产生震慑和威慑,且使数据造假的真正受益者付出代价。当下要做好的是,在广泛征求意见的基础上,认真制定好实施细则,把督察工作规定真正落在实处,扎实推进统计反腐败建设,真正改变“注水—挤水”的恶性循环,使统计公信力和数据质量都有切实的提高。
□ .潘.璠  .中.国.信.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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